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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木塔格沙漠的神秘来客:新乡印染厂“杀人往事”

2018-11-12 15:45来源:综合编辑

  9月29日上午,库木塔格沙漠刮起了沙尘暴,一支越野车队停在了飞沙之中,车辆打着双闪,窗门紧闭,能见度仅有15米左右。

  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老城以南的库木塔格,在维吾尔语中是“沙山”的意思,相比其他沙漠,这里的沙子特别细,没有一点杂质,车友们认为它是世界上最好的穿行沙漠。

  风沙在下午平息,沙漠也归于宁静,车队继续行进,直到在距离营地三公里的沙漠腹地,一具男性遗体进入越野队的视线——

  遗体已经风干,只露出了头部和左脚,躯干被掩埋在黄沙之下,就像覆盖着黄色棉被。

  在遗体旁的小包中,队员们发现了一把叉子、一张银行卡、现金若干、一张驾驶员交通违法积分卡和一张身份证。身份证于2011年办理,姓名叫李海军,1965年11月9日出生,家庭地址为河南省新乡印染厂家属院。

  队员将证件带出沙漠后报了警。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,连带伴随它愀然逝去的旧时光也由此启封。

  新乡印染厂

  早在2015年10月,身份证上的“李海军”从新乡印染厂家属院离开后便失去了音讯。家属在多个寻人网上发布了寻人启事,对他的描述为“身高183厘米,五官端正,浓眉,一只脚微跛,性格内向,河南新乡口音,有时讲普通话,有精神病史”。

  如今,李海军的身份证出现在了距离家属院2780公里之外的沙漠中。新乡警方已接到新疆警方的协查通报,通知李海军的亲属前往新疆进行DNA信息比对,以确认死者是否为李海军。

库木塔格沙漠的神秘来客:新乡印染厂“杀人往事”

  李海军 受访者供图

  新乡印染厂的前身为河南省劳改印染厂,1953年成立,位于现河南省新乡市东部郊区,紧挨当地的母亲河卫河。

  几年后,印染厂改名为河南省地方国营新乡印染厂,一直到2004年破产,这家工厂生产经营了60多年,养活了三代人。

  李海军的父亲李天顺属于第一代,早年他就在新乡印染厂工作。这时候厂子里有来自上海、江苏的技术人员,也有退伍军人、农民和被释放的劳改人员。

  他们大部分住在印染厂东侧的家属院中,早年都是砖瓦堆砌成的平房,门前覆盖着土路。从李天顺家走到印染厂大门,大约需要10分钟。

库木塔格沙漠的神秘来客:新乡印染厂“杀人往事”

  通往印染厂的大道。 澎湃新闻记者 沈文迪 图

  多位熟知李海军家庭情况的家属院居民回忆,李天顺和妻子屈桂荣无法生育,便从外面抱养了两个孩子,姐姐叫李海清(化名),弟弟叫李海军,姐弟之间也没有血缘关系。

  虽然不是亲生,但老两口对两个孩子疼爱有加,尤其是李海军。

  从小和李海清一起长大的玩伴刘春华(化名)说,她们两家人离得特别近,只隔了两排房子,经常互相串门,一起玩耍。技校两年,她们还是同班同学。工作后,刘春华和李海军还在同一车间。

  “我从小看着李海军长大的,可乖可听话,他爸妈可疼他了。”刘春华说,小时候的李海军乖巧内敛,不爱说话。每次李海清领着她去家里,李海军就在一旁看着,从不吵闹。刘春华觉得,李天顺夫妻甚至有些偏爱李海军,给他吃好的穿好的,所以她有时候会多关照李海清一些。

库木塔格沙漠的神秘来客:新乡印染厂“杀人往事”

  如今的印染厂家属院热闹非凡。 澎湃新闻记者沈文迪 图

  在上世纪70、80年代,印染厂从托儿所、小学、初中、技校,到家属院、医院、菜市场一应俱全。

  今年64岁的卢铁生(化名)形容,那时候的家属院就像一个小世界,即使人们不踏出家属院大门,生活依然可以有条不紊地运转下去,然后下一代循环往复。

  李海军正是如此。

  他虽不是出生在家属院,但前半生都围绕着家属院——邻居老杨说,李海军被抱回来的时候还不会走路,他小学、初中、技校都就读于家属院的学校;1985年,20岁的李海军被分配到了印染厂漂练车间,他的工作就是给布料印染上色;几年后,李海军和同车间、同班次的同事王桂花(化名)相识相恋,婚后生育了一个女儿。

  和李海军一样,刘春华也在印染厂遇到了自己后来的丈夫张保元。在卢铁生的记忆里,作为第二代印染厂人,他们刚参加工作时物资匮乏,信息闭塞,每日的生活围绕在印染厂和家属院展开,日子清苦而又枯燥,封闭却又容易满足。

  直到变革来临。

库木塔格沙漠的神秘来客:新乡印染厂“杀人往事”

新乡印染厂家属院一景。 澎湃新闻记者 沈文迪 图

  国企改革

  卢铁生1979年退伍被分配到了印染厂做工人,后来成为印染厂的一位领导。如今的他已经头发花白,身形发福,爬几层楼就会气喘吁吁。

  他回忆,大概在81、82年,印染厂是新乡第一纳税大户,家属院三层以上的楼房都是在80年代厂子经济效益最好的时候盖起来的,那会厂里最多有2600人。

  从南门走进家属院,左右两边均是五层楼房,大约有16栋左右,再往北均为三层小楼和平房。李海军一家后来也搬进了楼房,卢铁生的家距离他不远。

  每天早上五六点家属院就醒了,工人们吃完早饭,再把午饭准备好,装进铁盒子或者饭缸,随后就匆匆出门。

  400多个工人清晨从家属院蜂拥而出,步行前往印染厂。一路上全是穿着藏青色和灰色厂服的工人,拎着饭盒或者大白馒头,遇上了认识的人便打个招呼,边走边说,脚步丝毫没有放慢。

  7点30分,厂子里的广播开始播报最近厂里发生的事或宣讲国家政策,隔着很远就能听到。而“大部队”所经之处,尘土飞扬。直到今天,厂子门口的大路上还铺满了煤渣,人群经过都不住地捂着口鼻。大路两边的树木枝繁叶茂,让通往印染厂的大道看上去有些阴郁。

  8点,早班的工人接过上一班工人的活儿,在车间里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卢铁生介绍,当时印染厂生产的布料有出口也有内销,在计划经济时代,工作都是安排好的,鲜有竞争意识。

  在1979年,他一个月能拿36元,1982年涨到60元,1996年200元,增幅越来越大,但也只是工薪而已。

  李海军、王桂花、刘春华等人这些印染厂的子弟,在家人或媒人的安排下互相见个面,没什么大问题的话,很快就会结为夫妻,延续下一代。

  卢铁生用“封闭”一词形容那时候工人们的心态——过日子只求养家糊口,不看书不读报,鲜有人去了解外面的世界;男人喝酒打牌,女人吵架骂街,是家属院里为数不多的消遣。

  变化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,国家掀起了国有企业改革的浪潮。

  “为什么要下岗?人多了,厂子效益又不好,必须要精简人员,提高效率。”卢铁生回忆。

  在新乡印染厂改革的前夕,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改革会带来什么后果。直到有一天工人们发现,自己可能随时被组长叫去谈话,然后被告知明天不用来上班时,他们开始慌了。

  卢铁生亲眼见到,有的人开始给领导送礼,烟酒、糕点,没事就请领导吃饭;有的车间里的工人工作更起劲了,希望自己能够留下来。也有一部分人,开始走出家属院,另谋出路。

  《中国统计年鉴》显示,我国原有国有企业的职工1.1亿人,1998年国有企业职工人数为5200万人。这是第一轮下岗潮。

  李海军熬过了下岗潮,他在2001年被上级调到印染厂保卫处护厂队,从事安保工作。而刘春华的前夫张保元曾经是一名军人,也于2002年从分厂调到护厂队。

库木塔格沙漠的神秘来客:新乡印染厂“杀人往事”

  印染厂保卫处关于李海军工作表现评价。 澎湃新闻记者 沈文迪 图

  卢铁生说,当时厂里时有发生偷盗布料事件,所以抽调了一部分人,大多是当过兵或者人高马大的,组成护厂队,分两班负责安保、巡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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